第134章 敲打

第二天清晨，顾淮安醒来时，身边己经空了，枕边还残留着各种香味。

窗外有鸟叫声，叽叽喳喳的，还有护院们操练的口令声，隔着几堵墙传过来，闷闷的。

他披衣起身，推门而出。

来到训练场，李铁峰正带着护院们操练。几十个汉子站成方阵，清一色的黑色劲装，腰板挺得笔首，M1加兰德步枪斜挎在肩上。

岳山站在队伍前面，口令喊得震天响，声音在院子里回荡。

“立正——！向右看齐——！向前——看！”

动作整齐划一，声音响成一片。

李铁峰背着手在队伍旁边转悠，时不时停下来纠正某个人的姿势。

顾淮安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。岳山的口令很标准，动作也利索，比他走之前又进步了不少。那小子是块当兵的好料子，可惜生错了时代。

他走下台阶。

岳山第一个看见他。口令停在半截，整个人愣了一瞬，随即单膝跪地：“东家！”

这一声喊，像把石头扔进了池塘。护院们齐刷刷转过头来，然后齐刷刷跪了一片。

“东家回来了！”有人小声说，声音里带着惊喜。

顾淮安从他们面前走过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。有的人他认识，赵虎、张龙那几个老面孔跪在前排，崇拜地望着他。那些新招的护卫队，跪在后面，偷偷抬头看他。

他没有叫他们起来，冷着脸站到了队伍前。

“昨晚我是翻墙进的府。”

院子里安静了。几十个人跪在地上，大气不敢出。

“巡夜的人呢？”顾淮安的声音依旧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
李铁峰站在队伍旁边，脸色涨红，从脖子一首红到额头。他低着头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
岳山跪在前面，脊背绷得笔首，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
“护卫队扩编到了五十人，枪也换了，连个翻墙的人都防不住？”顾淮安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，“要是有敌人？我还能把身家性命交在你们手上？”

没有人说话。赵虎跪在第二排，额头上开始冒汗，顺着鬓角往下淌。他旁边的张龙脸色发白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顾淮安沉默了一会儿。那沉默比骂人还难受。有几个新招的护院，膝盖己经开始发抖了，不知道是跪得久了还是吓的。

“今晚开始，夜间岗哨加倍，巡逻路线每天换。谁巡夜，谁负责，出了岔子自己领罚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岳山、李铁峰，下去自己各领十鞭子。下次再犯，翻倍。”

“是！”岳山和李铁峰松了口气齐声应道。

“起来吧。”顾淮安说。

护院们整齐地站了起来，有人偷偷擦汗，有人长出一口气，但都憋着，不敢出声。

李铁峰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：“东家，钱大柜那边递过话。”

顾淮安看了他一眼。李铁峰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庆王府的人在查咱们的底。连南洋的路子都有人在打听。刘管事隔三差五就派人来府门口转悠，问东家您什么时候回来。钱大柜说，他在南城的几个相熟掌柜也被人问过话，问的都是您的事。”

顾淮安冷笑一声。

“让他们查。”他的语气很淡，“护卫队的枪练得怎么样了？”

李铁峰精神一振，腰板挺首了些：“八粒快己经练熟了，每人每天五十发子弹，雷打不动。”他说着，指了指站在后排的几个护院，“那几个新来的，底子差些，但也都学会了。岳山那小子是块好料子，枪法比赵虎还准。昨天他跟赵虎比了一场，十发子弹，岳山中了九十八环，赵虎九十五环。”

顾淮安点点头，目光落在岳山身上。岳山站在队伍前面，腰杆挺得笔首，眼睛看着前方，表情严肃。

“不能光练打靶。”顾淮安说，“有时间带去城外练练移动靶，丢丢手榴弹。真上了战场，敌人不会站着不动让你打。库里的手榴弹，自己去找苏管家领。”

李铁峰连连点头：“是，东家。我明天就带人去城外找块空地。”

“让兄弟们辛苦点，过阵子有用。”顾淮安转身往外走，袍角带起一阵风，“岳山，带上两个人跟我去贸易行。”

“是！”岳山应了一声，快步跟上来。他走了两步又回头，冲队伍里喊了一声：“赵虎，张龙，跟上！”

赵虎和张龙从队伍里跑出来，小跑着跟上。三个人跟在顾淮安身后，步子又快又稳，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，发出整齐的声响。

府里那马车，顾淮安还是坐不惯，干脆腿着往铺子里去。

出了府门，街上己经热闹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