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上街吃饭

“婉儿，去把后院那几间偏房归置归置，尤其是地窖口那边，杂草和乱石子都清了。”顾淮安站在廊下，双手抄在袖子里。

“是，东家，婉儿这就去。”

苏小婉脆生生地应了一声。吃过高能巧克力又喝了热水，这丫头的气色明显好转。她拎着扫帚，一路小跑着去了后院。

确定苏小婉走远后，顾淮安闪身进了正房西侧的耳房。

这屋子原本是前主子存杂物的，角落里有两个老旧木箱，木料很沉，看起来是结实的硬木。

“放。”

心念微动。

“咚！咚！”

两声沉闷的撞击声。整整两百块银砖，瞬间填满了这两口箱子。

顾淮安伸手抓起两块，在大拇指间着那光滑的表面。

这个时代的白银流通极其混乱，即便是成色最好的“足色纹银”，纯度也就在93%到95%之间，里面掺杂了大量的铅和锡。而他手里这些，是21世纪电解工艺下的99.9%纯银。

“买这宅子还欠牙行二千九百两。按照这批银砖的纯度，找家大票号兑换成这边通用的碎银或银票，算上两成的溢价，怕是五千两都有可能。”

顾淮安摸了摸下巴。

他扯过一张发黄的旧席子掩住箱子，转身出门。

...

“走，婉儿，带你出去吃饭。”

半刻钟后，顾淮安带着苏小婉走出了顾府。

苏小婉虽然依旧穿着粗布棉袄，但洗干净脸后，那股子灵动的韵味便透了出来。

走在东城的大街上，顾淮安的眉头始终拧着。

一眼望去，满街尽是“辫子”。

那些干瘦的汉子，后脑勺上拖着一根像是焦黑麻绳般的尾巴，油腻腻地垂在脊梁骨上。这种被称为“金钱鼠尾”的余孽，在顾淮安看来，不仅脏，更透着一种病态的奴性。

他摸了摸自己的瓜皮帽。帽子里塞着假发，帽子外坠着假辫。虽然为了潜伏做了完全的准备，但那种“后脑勺悬着根猪尾巴”的感觉，依然让他觉得莫名火大。

“这种发式，到底是怎么忍了这么多年的。”顾淮安低声嘟囔。

“东家，您说啥？”苏小婉凑上来问。

“没什么，我说这天儿闷。”顾淮安冷哼一声。

他领着苏小婉进了一家名为“萃华楼”的气派饭馆。这里的装潢考究，红木桌子擦得锃亮。跑堂的极有眼色，一见顾淮安的气度和苏小婉的长相，赶紧把人往二楼雅间领。

“爷，您是头一回？咱这儿的油爆双脆、抓炒里脊，那是京城的一绝。”

“挑最好的上，另外弄壶温好的绍兴花雕。”

顾淮安随手丢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碎银子。那跑堂的接过银子，在大腿上一蹭，眼睛顿时亮了：“谢顾爷赏！您二位稍等！”

一个多钟头的享受。

顾淮安慢慢品着酒。汾酒的醇香在屋里弥漫，苏小婉在顾淮安的示意下，终于敢动筷子，小口吃着。

下午三点。

“结账。”

顾淮安带着苏小婉走出酒楼。

他带着苏小婉，顺着宣武门外大街，一路走到了京城名头最响的晋商票号——“大德通”。

这票号的门脸极大，两尊石狮子守在门口。由于是下午，里面办业务的客商寥寥。顾淮安迈步跨进门槛，苏小婉紧张得小手死死攥着衣角。

柜台后，一个二柜抬头，扫视着两人。

顾淮安没废话，径首找了把椅子坐下。

“存银。”

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约莫有二两重的“银砖碎块”，随手扣在红木桌上。

那二柜原本带着职业性的客气，但在看到那块银子的瞬间，手里的毛笔首接悬住了。

“这……这位爷，这银子的成色……”

他抓起那块银子，对着光看，又放在嘴边咬了一下，甚至还用指甲刮了刮。

“南洋特供的九九纯银，在南洋也是做贡品用的。”顾淮安语气平淡，“像这样的东西，我宅子里还有几百斤。”

那二柜瞬间一激灵。几百斤？这要是换成大德通的头寸，那这一年的业绩就算稳了。

“这位爷，您是东城的顾府顾爷吧？”二柜赶紧赔笑，腰都塌了半截，“刘掌柜提过您。您稍坐，我这就去请大柜出来。”

“不必了，我有事要办。”

顾淮安站起身，理了理长衫，眼神冷冽地盯着二柜：“半个时辰后，去我那儿看货。我要首接换成你们大德通的全境汇兑银票。”

“得嘞！一定准时到！”

顾淮安带着苏小婉走出票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