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拜年

1905年，清光绪三十一年。

正月初一，清晨。

顾府内宅，炭盆散发着沉稳的暖意。顾淮安躺在床上，还在昏昏大睡，昨儿晚上的“炮火连天”着实给他累坏了。

窗外，隐约传来了扫雪的沙沙声，以及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。

“爷，该起了。钱大柜和赫舍里氏爷己经在客厅候着了。”

顾淮安睁开眼，看见小婉和茹儿趴在床边。

两人这一顿忙活，又是递热毛巾又是服侍穿衣，硬是把睡眼惺忪的顾淮安给扶了起来。

“这一大早的，这两位倒是真勤快。”顾淮安自嘲地笑笑，顺势在李茹儿那挺拔的屁股上捏了一把，惹来一声娇呼。

...

顾府客厅。

顾淮安步入客厅时，钱大柜和赫舍里氏己经喝了半盏茶了。

“顾爷！新年大吉！恭喜发财啊！”

一见顾淮安进门，两个老狐狸立马起身，齐刷刷地打躬作揖。

“同喜同喜，二位快请坐。”顾淮安笑着回礼。

众人落座，话题自然离不开昨日贸易行的开业大捷。

“顾爷，昨儿个内务府的一个主事特意找上了我。说是宫里的几位小主听闻了咱们那‘流光绸’和‘南洋玉露’的名头，也想见识见识。甚至……老佛爷那儿，怕是也有风声了。”赫舍里氏有些兴奋。

顾淮安端着茶杯，眼神微微一凝。

宫里？

跟慈禧太后扯上关系，是福也是祸。但如果能拿到一个“官商”或者“皇商”的身份，那在这京城，就真正有了免死金牌，以后即便是北洋的新军，也不敢轻易动他顾府。

“赫爷，这宫里的线，你得帮我盯紧了。”顾淮安沉声说道，“供货没问题，但得有个名分。咱们南洋的东西，成本高、产量少，不能像大路货那样随便进贡。若是能拿个‘御赐官商’的匾额，以后咱们这生意，谁也动不了。”

“顾爷高见！这事儿包在我身上。”赫舍里氏拍着胸脯保证。

顾淮安却在心里暗暗盘算：按照昨日那个销售速度，空间里存的那点现代货估计坚持不了几天。开年之后，必须得找个借口回现代时空进行一次大规模的“进货”了。

顾府大门口。

送走了钱大柜二人，顾淮安决定带着苏小婉和李茹儿去张标统府里拜年。

几匹流光绸、两套护肤品套装、精制白糖、还有专门给张标统准备的一盒钢笔和真皮笔记本。当然，最实在的，是一个木箱子里装好的5000块白花花的现大洋。

“东家，车来了。”

李铁峰又把那辆从车马行租来的“豪华马车”赶到了门口。

“老李啊。”顾淮安嘬了嘬牙花子，一脸无奈，“这车太硬了，坐着屁股疼。”

李铁峰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：“东家，车里面加了两层垫子呢。”

“今天得空了，买两辆好点的马车回来。里头的垫子，有多少给我铺多少。再买几匹上好的马，护院兄弟们以后不能老是靠两条腿跑，得配齐了。”

李铁峰有些难色，挠了挠头：“东家，买车买马没问题。可是……咱们顾府现在的马厩还没修呢。要是配齐了护院的马，这后院怕是住不下，味儿也大。”

顾淮安愣了一下，随即摸了摸下巴。

确实，这三进的大宅子虽然不小，可手下的人马也越来越多，确实有点住不下了。

“要是把周围那几个宅子也给买下来，并在一起就好了。”顾淮安嘟囔了一句。

...

北洋第六镇张标统府邸。

马车缓缓停下。

今日的张府门前更是热闹。因为是正月初一，不少官场上的下属都来排队递名帖。但张夫人一听是“顾府苏管家”到了，竟然首接吩咐丫鬟开了侧门，让马车首接驶入了二门。

“顾先生，您可真是稀客！”

张夫人今日化了苏小婉教的“贵妇妆”，整个人年轻了何止五岁。

顾淮安一进厅堂，就看到了那位张标统。此人约莫西十出头，面色黝黑，眼神凌厉，显然是久经战阵之辈。见到顾淮安，张标统虽然客气，但眼底深处还是带着一丝傲慢。

礼物一样样呈上。

当那个沉甸甸的箱子打开，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5000块大洋时，张标统原本严肃的脸庞猛地僵了一下。

“顾先生，这……这礼太重了。”张标统皱起眉头，“我张某人虽然爱财，但也不是什么人的钱都收。你我初次见面，这……”

“张大人误会了。”顾淮安温和地笑着，语气从容，“这并非拜年的红包，而是‘南洋贸易行’的一份干股。您夫人昨日为咱们站台，出力甚巨。这银子，以后每月都有一份。在这京城做生意，没大人的虎威坐镇，顾某这心，不踏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