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刚亮,永昌镖局。
镖局大门敞开,院子里空荡荡的。兵器架歪倒在地,几把锈刀散在泥里,几个包袱被扔在墙角,包袱皮散开,露出几件旧衣裳。
门房里挤了七八个人,一夜没敢合眼。
一个年轻伙计趴在窗台上,眼睛从破洞里往外瞟,压低声音问:“老赵,你说……他们还会来吗?”
被叫作老赵的镖师蹲在墙角,手里攥着一根旱烟杆,烟锅子早灭了。他抬起头,看了年轻伙计一眼,没说话。
“赵掌柜死了,镖局也完了。”另一个年纪大些的伙计蹲在门板边,声音沙哑,“你们没看见?昨晚上赵掌柜刚被带走,老孙就翻墙跑了。大刘跟在他后面,连铺盖卷都没拿。后来账房的周先生也跑了,鞋都跑丢了一只。”
“何止他们。”一个瘦高个接过话茬,“我亲眼看见的,至少跑了二三十个。住在后院的那批镖师,昨晚上一个都没留下,全跑了。灶房的老王头天没亮也走了,走之前还把厨房里半袋白面扛走了。”
年轻伙计听得脸都白了:“那……那咱们怎么不跑?”
门房里安静下来。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,都低下了头。
老赵叹了口气,把旱烟杆往腰里一别:“跑?往哪儿跑?咱们这几个,一没本事二没靠山,跑出去喝西北风?老孙他们好歹有一身功夫,到哪儿都能混口饭吃。咱们呢?除了看门扫地,还会什么?”
没人说话了。
年轻伙计转回头,又往外看了一眼。院子里空落落的,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,被夜风吹得东一堆西一堆。他在这镖局干了三年,从来没见过这地方这么冷清过。以前这时候,院子里早就热闹起来了——镖师们练拳的练拳,喂马的喂马,灶房里飘出炊烟,老槐树下蹲着吃早饭的人。现在什么都没了,像一座坟。
“老赵,你说……源顺镖局那边,会收咱们吗?”年轻伙计小声问。
老赵看了他一眼,没吭声。
门外,巷口传来马蹄声,越来越近。
年轻伙计猛地站起来,趴在窗台上往外看,喉咙发紧:“来了……他们又来了……”。
队伍在镖局门口停下。年轻人翻身下马,迈步往里走。
来人正是顾淮安。
他身后跟着李铁峰,手按在刀柄上,目光扫视着院子里每一个角落。十名士兵散在两侧,枪口朝下。
门房里的伙计们听见动静,一个个缩着脖子走了出来。
顾淮安走进正厅,在主位上坐下。
李铁峰站在他身后,手按在刀柄上,目光扫视着在场每一个人。
顾淮安扫了一眼,开口问道:“镖局就剩下这么几个人?”
一个年老镖师上前一步,抱拳道:“回……回顾老板,大部分人昨晚就跑了。剩下的……都在这里了。”
“跑了就跑了吧。”顾淮安扫视着眼前众人,“你们几个,有什么打算?”
正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没人敢先开口。他们不知道这位顾老板是什么意思——是要赶他们走?还是要把他们也抓起来?
老镖师抬起头,犹豫了一下:“顾老板,我们……我们都是听赵掌柜的吩咐做事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淮安摆了摆手,“跟你们没关系。赵德茂的事,己经了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。
“永昌镖局,从今天起关门。你们想留下的,去源顺镖局找霍师傅。不想留下的,领了遣散费自谋生路。”
老镖师愣住了,他以为顾淮安会把他们赶走,甚至会把他们也抓起来。没想到——还给遣散费?
“顾老板,您……您说的是真的?”他的声音发颤。
顾淮安没回答,转头看向李铁峰:“老李,给他们发遣散费。每人十块大洋。”
李铁峰从怀里掏出一袋大洋,按人头发放。银元落在手里,沉甸甸的,在晨光下泛着白花花的光。
老镖师接过银元,手在发抖。他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,额头磕在地上,声音沙哑:“顾老板大人大量,小的……小的替兄弟们谢谢您!”
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下去,磕头声此起彼伏,在正厅里回荡。
“起来吧。”顾淮安站起身,“愿意去源顺镖局的,今天就去报到。不愿意的,收拾东西走人。”
顾淮安又转向李铁峰:“永昌镖局的房产、马车、兵器,全部清点造册,交给柳韵。能用的送到源顺镖局,不能用的卖了,钱入账。”
李铁峰抱拳:“是!”
顾淮安站起身,走到镖局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那块“永昌镖局”的招牌。
招牌上的金漆己经斑驳,“昌”字缺了一角,像这个行当的命数——看着还在,其实己经烂了。
以上是 三十快入土 创作的《清末:我有一个双穿门》第 176 章 第176章 镖局收尾。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089文库,请支持三十快入土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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