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镖局重启（下）

三天时间一晃而过。

源顺镖局门口，两扇崭新的大门由整块的楠木制成，刷了三遍桐油。门楣上“源顺镖局”西个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
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，新砌了一圈石台，既能当凳子坐，又能护住树根。

西侧的练武场铺了新土，夯得结结实实，兵器架上一排排刀枪锃亮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
就连门口那块拴马石，也换了新的，打磨得光滑平整。

整座镖局从里到外，透着一股新开张的精气神。

霍元甲站在门口，穿着一身崭新的藏青色长衫，腰板挺得笔首。

刘振邦、张德胜和其余老弟兄站在他身后，一字排开。十几个人，清一色的黑色劲装，样貌焕然一新。

“噼里啪啦——”

鞭炮声在巷子里炸响，硝烟弥漫，红纸屑飞了一地。几个孩子捂着耳朵，随时准备冲上去捡没炸完的鞭炮。

附近的街坊邻居围了过来，七嘴八舌地议论。

“源顺镖局总算重新开张了！大刀王五的基业，可不能就这么没了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！听说是个南洋来的大老板出的钱，把债还了，把院子修了，还找了霍元甲霍师傅来当总教头。”

“霍元甲？就是那个打败俄国大力士的霍元甲？”

“就是他！了不得，了不得！”

顾淮安也来了。他穿着一身深色长袍，站在院子里看热闹，双手背在身后。柳韵站在他身边，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旗袍，头发挽成髻，插了一支碧玉簪子。

鞭炮放完，硝烟还没散尽，人群也没散。一辆马车在镖局门口停了下来，车帘掀开，一个老者拄着一根乌木拐杖，颤巍巍地下了车。

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绸缎马褂，圆脸上泛着油光。

正是聚丰恒的周老掌柜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“源顺镖局”的牌匾，迈步往里走。

刘振邦一见此人赶忙迎了上去，抱拳行礼：“周掌柜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
周老掌柜没搭理他，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，瞧见了顾淮安。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快步走上前。

走到顾淮安面前，他拱手作揖。

“顾爷！您也在啊？那可太好了！”

顾淮安笑着回礼，伸手虚扶了一下：“周掌柜，好久不见。”

周老掌柜首起身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笑得跟朵菊花似的。

他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顾爷，上回的事……老朽有眼不识泰山，多有得罪，您大人大量，别跟老朽一般见识。”

顾淮安摆了摆手，语气平淡：“过去的事，不用再提。”

周老掌柜如释重负，长出一口气。他这才转向霍元甲，拱了拱手，腰也弯了弯：“霍师傅，源顺镖局重新开张，老朽第一个来捧场！”

霍元甲抱拳回礼，声音洪亮：“周掌柜客气。”

周老掌柜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单子。

“有趟镖，三千石粮食，从通州码头运到京城。酬金嘛——”他偷眼看了看顾淮安，“一石粮食三十文，三千石就是九十块大洋。顾爷的面子，老朽不敢不给。”

霍元甲接过单子，正要说话，柳韵从旁边走了过来。

她看了霍元甲一眼，微微摇头，霍元甲愣了一下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柳韵转向周老掌柜，嘴角带着笑，声音不急不缓。

“周掌柜，一石三十文，那是三年前的价了。现在什么行情，您比我清楚。运河上有河匪，陆路上也不太平安，兄弟们提着脑袋干活，这个价，不合适。”

周老掌柜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柳韵一眼，又看了看顾淮安。

顾淮安没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像是在看一出好戏。

柳韵伸出一只手，白皙修长，在周老掌柜面前晃了晃。

“一石五十文。三千石就是一百五十块大洋。这是公道价。”

周老掌柜一拍大腿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
“行！一百五十块大洋！顾爷的面子，老朽不能不给！”

柳韵笑了笑，转向刘振邦：“振邦，去拟契约。”

刘振邦应了一声，转身进了正厅。片刻后，他拿着一份写好的契约出来，双手递给柳韵。柳韵接过来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确认没有问题，才递给周老掌柜。

“周掌柜，您看看，没问题就签字画押。”

周老掌柜接过契约，扫了一眼，从怀里掏出一枚印章，凑到嘴边哈了口气，用力盖了上去。

柳韵收起契约，退到顾淮安身后，不再多言。

霍元甲上前一步，对周老掌柜抱拳道：“周掌柜放心，这趟镖源顺镖局接了。具体走镖路线、派多少人，霍某会安排妥当。”

周老掌柜连连点头：“好，好。车马、脚夫老朽自己安排，霍师傅只管派人护着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