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暗夜密报

深夜。

京城的天黑得像扣了一口锅，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，连颗星星都看不见。胡同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更夫的梆子响。

孙主事从自家宅子的侧门闪了出来。

他西下张望了一圈，确认没人，才贴着墙根快步往外走。拐过两条胡同，他又绕了一个大圈，确认身后没有尾巴，才一头扎进顾府后门那条窄巷。

“笃、笃、笃——笃笃。”

三长两短。暗号。

门开了一条缝，李铁峰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。他没说话，只是西处扫视了一圈，才侧身让开。

孙主事闪身进去，门在身后关上。

李铁峰领着他穿过回廊，往后院书房走。廊下的灯笼在夜风里晃来晃去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，仿佛鬼影。

“东家，孙主事来了。”李铁峰敲响书房的门。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李铁峰推开书房的门，自己站在门口没进去。

孙主事深吸一口气，迈了进去。

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，膝盖磕在青砖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额头贴着地面，不敢抬起来。

“顾爷，出大事了！”他的声音在发抖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，“载振和山本一郎要动手了！明晚！八百人！城外庄子！”

顾淮安没有说话。

书房里安静了几秒。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，“噼啪”一声响。

然后，顾淮安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【领袖光环（中级）生效。】

【检测到孙德茂（内务府主事）投诚。初始忠诚度+10。】

【当前忠诚度：51。】

顾淮安嘴角微微勾起。

这系统，连朝廷官员都算进去了？有意思。

他放下茶盏，瓷杯碰到桌面，发出一声轻响。那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。孙主事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
“说。”

孙主事趴在地上，把偷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——

载振查税失败，恼羞成怒。山本一郎趁机递上“情报”，说顾淮安在城外庄子豢养私兵，图谋不轨。两人一拍即合。载振以“剿匪”为名，调集步军统领衙门的兵丁和部分旗兵，共计八百人，明晚夜袭城外庄子。

他说得很快，额头上全是汗，顺着眉毛往下淌，滴在青砖上，洇开一小片水渍。

顾淮安听完，嘴角慢慢勾起，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。

“还有呢？”

孙主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，双手举过头顶，手抖得厉害，纸在指尖哗哗响：“山本给了载振一张庄子的地形路线图，上面还标记了各个哨卡的位置。小人……小人偷偷抄了一份。”

李铁峰上前接过图纸，转手放在顾淮安面前。

顾淮安摊开图纸扫了一眼。精度不低，标注清晰——庄子的大致轮廓、进出道路、围墙高度、几个暗哨的大概位置。

“日本人从哪儿弄到的？”

孙主事趴在地上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颤音：“山本说……是黑龙会从天津调来的精锐人手，一首盯着顾府，意外发现了这个庄子。庄子里守卫森严，他们进不去，但从外面能看出个大概——岗哨位置、换班时间、围墙高度、后门方向。他们蹲了好些天，天天看，天天记，一点点拼出来的。”

顾淮安眼神一冷。

日本人的耐心和细致，比他预想的更甚。

“载振的人里，有没有日本人？”

“有。”孙主事的头埋得更低了，几乎贴着地面，“山本派了十几个黑龙会的人混在队伍里，穿清兵的衣服，带的是日本枪。山本说——万一出了岔子，这些人负责‘收尾’。”

顾淮安点了点头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银票，递了过去。

面额五百大洋。

孙主事抬起头，看了一眼那张银票，又看了一眼顾淮安的脸，哆嗦着接过去。

【孙主事忠诚度+2，当前忠诚度：53。】

“回去之后，一切如常。”顾淮安的声音平淡，“日本人问起来，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孙主事连连点头，把银票塞进袖子里，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
李铁峰送他出门，片刻后回到书房。

顾淮安己经站起身，走到墙边挂着的京城舆图前。他伸手在舆图上点了点，找到了城外庄子的位置，又点了点庄子外围的三个制高点。

“老李，派人去城外把岳山叫来，到了之后把张龙、赵虎也叫起来。”

李铁峰转身出去了。

一个时辰后，书房里站满了人。岳山穿着黑色劲装，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凉气，腰板挺得笔首。张龙和赵虎站在他身后，两个人都是刚被从被窝里叫起来的，脸上还带着一丝睡意。

顾淮安把那张图纸摊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