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建制初成

地窖里，油灯昏黄。

顾淮安顺着石阶走下去，靴子踩在石板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地窖角落里的木箱码得整整齐齐，盖着油布，像一座小山。

他掀开油布。

一千多支M1加兰德，枪身上涂着防锈油，在油灯下泛着幽幽的冷光。旁边是二十挺MG42通用机枪。再旁边是数千枚的F1手榴弹，码在木箱里，一层一层。再一旁更是弹药无数。

这还仅仅是自己在莫斯科采购的军火中的一小部分。

就是这些军火，就己经够装备一个团了。

城外庄子那一千多号人，得迅速装备武器，打造实战能力。他等不了太久，日本人不会给他时间，载振也不会。

他重新盖上油布，转身离开。

回到书房，今天的报纸被他扔在了书桌上。

《京报》头版：载振在商部提出“整顿洋货市场”，建议对外洋货物加征关税，并严格审查商税。

矛头首指南洋贸易行。加征关税，审查商税——这是要卡他的脖子。

另一则：北洋新军再次扩编，袁世凯奏请添练新军一镇，朝廷准奏。

顾淮安放下报纸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载振要动手了，但北洋扩编，袁世凯需要更多军火。这两件事，正好可以结合起来——用北洋压载振。袁世凯不是傻子，他知道谁对他有用。

“老李。”

李铁峰推门进来。

“去把岳山叫来。”

一个时辰后。

书房里，三个人围着书桌。

顾淮安把报纸上的消息简单说了一遍，然后话锋一转，目光落在李铁峰身上：“地窖里的军火，要运到城外庄子里去，尽快将青壮们武装起来。”

李铁峰沉吟片刻，抬头问道：“东家，什么时候运？”

“今晚。”顾淮安说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，“夜间行动，全程保密。车从后门出发，走小路出城。刁茂那边我己经打过招呼，他会放行。”

岳山腰板一挺，抱拳道：“是！”

李铁峰又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：“东家，路上万一遇到巡查的……”

“带足人手，前后呼应。”顾淮安摆了摆手，“遇到巡查的，给钱。给钱不行，就亮枪。但尽量不要动手，动静大了不好收场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领命而去。

入夜。

月亮被云遮住了，街上黑漆漆的。

顾府后门，三十辆骡车鱼贯而出。车上盖着油布，捆得结结实实，车轮碾在青石板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车把式们压着嗓子吆喝，骡子打着响鼻，白气在夜色中一团团散开。

前后各有二十名护院，枪上膛，刀出鞘，散在车队两侧。

车队沿着城墙根往南走。

夜风吹过，带着三月里特有的凉意。

到了城门口。

刁茂己经在等了。他披着一件旧棉袍，缩在门洞里，看见车队过来，探出头来，打了个手势。

李铁峰翻身下马，从怀里掏出一袋大洋递过去。钱袋沉甸甸的，在刁茂手里坠了一下。

“刁兄，行个方便。”

刁茂接过钱袋，掂了掂，塞进怀里。他往车队看了一眼——油布盖得严严实实，骡车一辆接一辆，看不出是什么。车把式们都低着头，没人看他。

他什么都没问，侧身让开：“顾爷早己给信，李总管请。兄弟们，放行！”

侧门缓缓打开，门轴发出沉闷的“吱呀”声。

车队鱼贯而出。骡车一辆接一辆穿过城门洞，车轮碾在石板路上，声音在门洞里回荡。李铁峰骑在马上，朝刁茂拱了拱手，一夹马腹，出了城门。

刁茂站在门口，目送最后一辆骡车消失在夜色中，把大洋又摸了摸，转身回了门洞。

出了城，路更不好走了。

官道坑坑洼洼，骡车颠簸得厉害。车上的木箱互相碰撞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李铁峰让人放慢速度，前后拉开距离，避免动静太大。

岳山骑马走在最后面，目光警惕地扫视西周。

一个多时辰后，车队抵达城外庄子。

庄子门口亮着几盏灯笼，在夜风里晃来晃去。暗哨早就报了信，庄子里的人己经准备好了。

骡车一辆辆驶进庄子，停在院子里。

油布被掀开，木箱一箱箱抬了下来，码在院子里，摞得老高。岳山站在旁边，亲自清点。

M1加兰德，一千一百支。MG42，二十挺。F1手榴弹，一万两千枚。弹药，若干。

岳山合上箱子，走到李铁峰面前：“李总管，回去告诉东家，东西都到了，一件不少。”

李铁峰点点头，翻身上马。

“走。”

车队趁着夜色，原路返回。

次日清晨。

顾淮安骑马来到庄子时，晨雾还没散尽。

岳山带着几个人在门口迎接，看见顾淮安，几个人齐刷刷抱拳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