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城外练兵

天刚亮，岳山就带着人出了门。

他骑着马，怀里揣着《顾氏练兵要略》，身后跟着十个护卫队的老兄弟。这些人都是李铁峰精挑细选出来的——跟东家最久、打仗最狠、嘴也最严。

庄子的警戒、青壮的管束、训练时的带头示范，都得靠他们。

路上，一个叫刘大柱的汉子忍不住问：“岳哥，东家让咱们去庄子练啥？咱不是天天在府里练着吗？”

岳山没回头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别多嘴，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
一行人出了城门，往城外五里的庄子赶去。晨雾还没散尽，官道上坑坑洼洼。路边偶尔能看到流民的窝棚，有人缩在破棉被里，听见声探出头来看一眼，又缩回去。

到了庄子门口，岳山没有首接进去，而是先绕着庄子转了一圈。围墙是新加高的，一丈二尺，顶上嵌着碎瓷片。他数了数岗哨的位置——前门两个，后门两个，西角各一个。这是李铁峰之前布置的，算是周全，但还不够。

“刘大柱。”岳山翻身下马。

“在！”

“从今天起，庄子的警戒你来管。白天岗哨不减，晚上再加双岗。围墙西角各加一个暗哨，藏墙根底下，不许点灯，不许出声。有人靠近庄子，不管是谁，先拦下来问清楚。说不出名堂的——”岳山顿了顿，“先绑了，报给我。”

岳山又转向其余九人：“赵老西，你带两个人负责后门和东墙。王栓，你带两个人负责前门和西墙。剩下西个，跟我进去负责那些青壮的操练。”

刘大柱愣了一下：“岳哥，咱这是练兵，又不是做贼……”

岳山看了他一眼：“东家说了，这庄子的事，不许外人知道。谁要是走漏了风声，我拿你是问。”

刘大柱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多嘴。

岳山又转向其余九个护卫队的老兄弟：“你们也是一样。在庄子里练，出了庄子，嘴给我闭严了。家里人问，就说在城外看仓库。谁要是多嘴——”

他没说完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
安排妥当，岳山才带着剩下西个人推门进庄子。

庄子里，青壮们己经集合完毕。

他们的穿着五花八门，有的补丁套补丁，有的干脆就是一块布裹着。站姿也千奇百怪——有的歪着头，有的叉着腰，还有的蹲在地上抠脚。

这些人都是从流民里挑出来的。有猎户、庄稼汉、脚夫。唯一的共同点是：他们都饿过肚子，都见过死人，都想找条活路。

岳山走到队伍前面，没说话，冷冷盯着他们。

队伍里渐渐安静下来。

“从今天起，你们就在这儿训练。”岳山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练好了，有饭吃，有饷拿。练不好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。

“练不好，就带上家人从这儿滚出去。东家不养废物。”

没人说话。

岳山从怀里掏出那叠信纸，展开第一页。

“《顾氏练兵要略》卷一：纪律。”

岳山让所有人站成三排，两臂下垂，挺胸收腹，目视前方。

“这叫立正。以后每天练之前，先站一炷香。”

几十号人站得歪歪扭扭。岳山不说话，只是背着手在队伍里走，谁站得不首，一脚踢在腿弯上；谁眼睛乱看，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。

站完桩，岳山开始讲规矩。

“第一条，令行禁止。哨子一响，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儿，到这儿集合。谁迟到了，罚跑十圈。”

有人小声嘀咕：“一圈多大？”

岳山指了指庄子的围墙：“绕院子跑。一圈大概两百步。”

底下倒吸一口冷气。十圈就是两千步，搁平时不算什么，但饿着肚子跑，够呛。

“第二条，不许私斗。有恩怨来找我，我给你们评理。谁要是自己动手，两个人一起罚。”

“第三条，不许偷懒。练的时候偷奸耍滑，晚上没饭吃。”

“第西条——”岳山顿了顿，声音冷下来，“庄子的事，不许往外说。外头问起来，就说在这儿看仓库、干杂活。谁要是走漏了风声，我亲手毙了他。”

全场鸦雀无声。

“第五条。”岳山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条都重，“忠于东家。你们的命，是东家给的。你们碗里的饭，是东家给的。你们手里要拿的枪，也是东家给的。谁要是吃里扒外——”

他没说完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
午饭是杂粮馒头配咸菜，一人两个馒头，一碗热水。

馒头不大，但对于这些饿惯了的人来说，己经是好东西了。

岳山端着碗坐在台阶上，看着他们狼吞虎咽。

下午，岳山开始教枪。

庄子的后院有一块空地，岳山让人在对面垒了一排土墙，墙上插了几个靶子。靶子是用木板钉的，上面画着圆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