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粥棚风波与内宅暗流

第二天上午。

顾府大门外，热气腾腾的粥棚支了起来。

三口大铁锅一字排开，锅里是熬得浓稠的杂粮粥，米香飘出老远。赵虎带着西个护院守在棚子两侧，手里拎着齐眉棍，眼神警惕地盯着渐渐聚拢过来的流民。

苏小婉亲自掌勺。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淡紫色旗袍，头发挽在脑后，站在粥锅前像一幅画。

那些流民虽然饿得眼冒绿光，但看着苏小婉那身打扮，再看看护院们手里的齐眉棍，谁也不敢造次，乖乖排队领粥。有几个年轻汉子偷偷瞄她，被赵虎一棍子敲在腿上，哀嚎着缩了回去。

绿萝在旁边帮忙发馒头，小丫头手脚麻利，一边发一边喊：“排好队，都有份！不许抢！谁抢就不给谁！”她穿着一身碎花小袄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嗓门不小。

顾淮安站在大门里，静静看着这一幕。李茹儿立在他身侧，小声说道：“东家，您这一施粥，名声可就传开了。”

“名声是好东西，也是催命符。”顾淮安淡淡一笑，看着苏小婉忙碌的身影，心想这丫头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范儿了，那旗袍穿在她身上，比现代那些模特还好看。等忙完这阵子，得再给她带几身新款式的。

话音刚落，一道娇俏的身影从府里冲了出来。

张清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，外罩一件狐皮坎肩，脚踩小羊皮靴，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。她风风火火地跑到顾淮安身边，挽住他的胳膊，看着门外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，脸上满是激动。

“顾大哥，你太了不起了！这才是真正的仁者之风！”张清竹眼睛亮晶晶的，满是崇拜。

顾淮安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张清竹己经松开手，提着裙角跑到粥棚前，一把抢过苏小婉手里的勺子，跟她并肩站在一起。

“小婉姐，我来帮你！”

苏小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。她侧头看了一眼张清竹，那丫头穿着旗袍，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，可那双眼睛里的得意劲儿，藏都藏不住。苏小婉心里暗暗咬牙：这大小姐，分明是来抢风头的。施粥就施粥，非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，给谁看呢？

“张小姐，您是金枝玉叶，哪能干这种粗活？仔细弄脏了衣裳。”苏小婉笑着说，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疏离。她手里的勺子没停，一勺一勺往碗里舀粥，动作比刚才更快了。

“怕什么？脏了再洗就是。”张清竹毫不在意，舀起一勺粥，递给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汉，“大爷，您慢点喝，别烫着。”

那老汉接过碗，老泪纵横，连连道谢。

张清竹回头冲苏小婉一笑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。

苏小婉垂下眼睑，没再说话，只是手里的勺子舀得更用力了些。

李茹儿站在顾淮安身边，把这一幕看在眼里，忍不住低声嘀咕：“东家，您瞅瞅，张小姐这是要做给谁看呢？”

顾淮安笑了笑，没接话。他心里却想：这帮女人，争风吃醋起来比宫斗剧还精彩。

中午，施粥结束。流民们渐渐散去，粥棚前只剩下一地狼藉。赵虎带着护院收拾锅碗，绿萝在旁边数剩下的馒头。

苏小婉回到正厅，正准备跟顾淮安汇报上午的用度，却见张清竹己经坐在了主位旁边的椅子上，手里捧着一盏茶，翘着二郎腿，脚尖一晃一晃的，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。

“小婉姐，你回来啦？”张清竹放下茶盏，笑眯眯地说，“今天上午用了多少粮食？跟我说说，我好记个账。”

苏小婉的脚步顿了顿，脸上挤出一丝笑。

“张小姐，这些琐事不劳您费心。妾身自会向东家禀报。”

“哎，话不能这么说。”张清竹站起身，走到苏小婉面前，拉起她的手。苏小婉感觉到张清竹手上涂着护手霜，香香的——那也是顾淮安给的洋货，她也有，但舍不得天天用。“小婉姐，你是府里的老人，我跟顾大哥说了，以后这内宅的事，咱们俩一起管。你管库房和账目，我管人事和应酬，分工合作，岂不是更好？”

苏小婉的脸色微微一变。一起管？这话说得漂亮，实际上不就是分她的权？库房和账目是累活，人事和应酬是风光活。张清竹这是要把风光的事都揽过去，把累活都留给她。

她下意识看向顾淮安，却见顾淮安正端着茶盏，神色淡淡，看不出喜怒。

“张小姐好意，妾身心领了。”苏小婉抽回手，福了福身，“只是这府里的事，东家早有安排。妾身不过是听命行事，不敢自作主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