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毒蛇登门

清晨。

顾淮安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
他翻了个身，胳膊搭在身旁的人腰上。

苏小婉还没醒，蜷在他怀里，头发散在枕头上。

顾淮安歪头看了她一会儿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
他没动，就这么躺着，手搭在她腰上，指尖无意识地着。

又躺了一会儿，李茹儿端着铜盆推门进来。

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短打，头发扎成马尾，额角还挂着汗珠——显然是刚练完功。看见顾淮安醒了，她眼睛一亮，把铜盆放在架子上，走过来。

“东家，醒了？”

顾淮安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动。

李茹儿拧了毛巾递过来。顾淮安接过擦了一把脸，整个人精神了不少。

他掀开被子起身，李茹儿蹲下去帮他穿鞋。

“东家，今儿个先去庄子里看看？”她一边系鞋带一边问。

顾淮安正要说话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李铁峰站在门口，脸色有些凝重：“东家，黑龙商行的山本一郎递了拜帖，想当面拜访。人己经在门外等着了。”

顾淮安眉头一挑，手指在床沿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日本人？这么早？

他本来打算今天去城外庄子看看新兵训练，没想到小日本主动找上门来了。

“庄子先不去了。”他站起身，理了理衣领，“派人去跟岳山说一声，我过两天再去。”

李铁峰点头：“是。”

“让他进来。”顾淮安嘴角微微勾起，眼底却闪过一丝寒光。“走，会会这位山本先生。”

正厅里，一个西十来岁的中年人己经等着了。

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袍马褂，头戴瓜皮帽，乍一看跟中国人没什么区别。但那双眼睛——狭长、阴鸷，看人的时候像蛇在吐信子。

看见顾淮安进来，他站起身，拱手行礼，中文流利：“顾老板，久仰大名。冒昧登门，还望海涵。”

顾淮安笑着拱手回礼，他嘴角微微勾起，伸手示意：“山本先生请坐。上茶。”

柳韵端着茶盏进来，放在山本面前，退到一旁。山本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，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。

顾淮安注意到了，眼底闪过一丝冷意，但面上不动声色。

寒暄了几句——天气、生意、京城的趣闻，山本说话慢条斯理，滴水不漏。顾淮安虚与委蛇，等着他露出真面目。

果然，一盏茶还没喝完，山本放下了茶盏，开门见山。

“顾老板，今日登门，是为合作而来。”

顾淮安挑了挑眉，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搭在扶手上，轻轻敲了两下：“哦？山本先生想怎么合作？”

山本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压低了些，像是在说什么秘密：“日本国在南洋有不少商路，但缺一个像顾老板这样——路子广、信誉好、上下都打点得通的伙伴。”

他顿了顿，嘴角挂着一丝笑意，那双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：“日本国出资金、出船，借用顾老板的贸易渠道。货物从日本运到南洋，再从南洋运回中国——走顾老板的路子，一切照旧，外人看不出区别。”

顾淮安心里翻涌起一股冰冷的怒意。

借他的渠道？替日本人做生意？这帮鬼子，从古至今就没安好心。甲午战争、割让台湾、庚子赔款、日俄战争——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在中国人的土地上吸血？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了。

他可是二十一世纪来的。那段屈辱的历史，从九一八到七七，从南京大屠杀到三光政策，每一个字都刻在他骨血里。课本上的黑白照片、纪录片里的惨叫、纪念馆里堆积如山的遗物——那不是数字，是一条条人命。

现在，一个活生生的日本鬼子坐在他面前，笑眯眯地要“合作”。

顾淮安心里冷笑。

合作？我合作你奶奶个腿。

他面上却不动声色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山本先生好算计。”

山本摆摆手，笑容更深了：“顾老板别急着拒绝。”

他往后靠了靠，目光变得深邃，像是在审视什么：“日本国在东北、在朝鲜、在台湾，都有根基。铁路、矿山、港口——顾老板应该听说过。若是顾老板愿意合作，日本方面可以给顾老板提供‘保护’。在京城、在天津、甚至在南洋，都不会有人敢动顾老板的生意。”

顾淮安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
这话说得客气，但意思很明白——你不合作，你的生意就保不住。

他看了山本一眼，嘴角微微勾起，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。

保护？他顾淮安需要日本人保护？这帮鬼子在中国的地盘上烧杀抢掠，转过头来跟中国人说“我保护你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