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布置

深夜。

顾淮安骑马回到京城时，月亮己经升得很高了。李铁峰和两名护院跟在后面，西匹马在官道上跑了大半夜，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。

远远地，京城的城墙出现在夜色中，黑黢黢的，像一头蹲伏的巨兽。

顾淮安勒住马，抬头看了一眼。城门紧闭，城墙上隐约有火把的光在晃动。他叹了口气——紧赶慢赶，还是没赶上关城门前进城。

“东家，城门关了。”李铁峰策马上前。

顾淮安没说话，心里却在盘算：在城外露宿一夜？不安全。叫门？守城的兵丁未必肯开，就算肯开，也得被敲一笔。

“试试叫门。”他说。

李铁峰翻身下马，走到城门下，仰头喊了一声：“上面的兄弟，劳驾开个门！”

没人应。

他又喊了一声，声音更大了一些。过了一会儿，城墙上探出一个脑袋，睡眼惺忪地往下看：“谁啊？大半夜的，城门关了，明天再来！”

顾淮安骑在马上没动，心里却冷笑了一声。这帮守城的兵，白天打瞌睡，晚上还是打瞌睡，真要是出了事，指望他们守城，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
李铁峰从怀里掏出一把大洋，朝上亮了亮。月光下，大洋泛着白花花的光，那守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“兄弟，我们是南洋贸易行顾府的人，从天津办事回来。行个方便，这点心意给兄弟们喝茶。”

那脑袋缩了回去。过了一会儿。

侧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一条缝。一个穿着号褂的小军官探出头来，上下打量了顾淮安一行人。他二十来岁，圆脸，笑起来一团和气，但眼神里透着精明。

“南洋贸易行？顾府的？”

李铁峰上前，把大洋塞进他手里。那小军官掂了掂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他又看了顾淮安一眼，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。

“这位就是顾老板？久仰久仰。”他拱了拱手，侧身让开，“快请进。兄弟们也是职责所在，顾老板别见怪。”

顾淮安翻身下马，牵着马从侧门进去。李铁峰和两名护院跟在后面。经过那小军官身边时，顾淮安随口问了一句：“兄弟怎么称呼？”

“在下姓刁，刁茂，是这城门的把总。”那小军官笑道，“以后顾老板要是夜里进出，提前知会一声，小的给您留门。”

“叼毛？”顾淮安怪异地看了他一眼，还有人取这个逼名字？不过见这人说话利索，脑子也转得快。在这个位置上，能混到把总，要么有背景，要么会来事。这人显然是后者。

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把大洋递了过去：“兄弟们夜里值守辛苦，拿去喝酒。”

刁茂连忙推辞：“顾老板太客气了，刚才那位大哥己经给过了……”

“那是茶钱，这是酒钱。”顾淮安把大洋塞进他手里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交个朋友。”

刁茂不再推辞，笑嘻嘻地收了。他把大洋在手里掂了掂，揣进怀里，那动作熟练得很，显然不是第一次收这种钱。

“顾老板仗义！以后有什么事，尽管吩咐。”

顾淮安笑了笑，翻身上马，带着人消失在夜色中。

刁茂站在侧门口，看着他们的背影，把大洋掏出来又看了看，嘴里喃喃了一句：“南洋贸易行……顾老板……”然后转身回了门洞。

顾淮安骑在马上，脑子里还想着这个刁茂。守城门的把总，官职不大，但位置关键。以后夜里进出、运货、甚至藏人，都绕不开这扇门。

他把这个人记在了心里。

回到顾府时，己经过了子时。

还没到门口，门就开了。

苏小婉披着一件斗篷站在门洞里，手里提着一盏灯笼。她身后跟着张清竹，这丫头也穿着睡袍，外面胡乱套了件棉袄，头发散着，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。

顾淮安看着她们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意。不管多晚回来，总有人等着。这种感觉，他在现代从来没有过。那时候经常加班到深夜回去，黑灯瞎火的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至于林悦那个三八？切~

“爷，回来了。”苏小婉迎上来，接过马缰绳。

张清竹凑过来，在他身上闻了闻，皱起鼻子：“一身酒味。北洋的人灌您酒了？”

顾淮安笑着捏了捏她的脸：“没灌，陪着喝了几杯。你们怎么还没睡？”

“睡不着。”张清竹嘟囔着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，“您不在家，我们睡不踏实。”

苏小婉没说话，只是把他的大氅解下来，搭在胳膊上。

顾淮安搂着两人往里走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。护院们己经换过一轮岗了，赵虎站在二门处，看见顾淮安，抱拳行了个礼，又退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