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5章 解局

“我就说你小子脑子灵光，早想叫你过来，可老裴就是不同意！”

皇甫良大笑几声，刚刚端起酒杯却发现了不对之处，随即把酒杯重重的放到了石桌上。

“老朽才反应过来，和着让我出力，我皇甫家却没有一点好处是吧！我明白了，你就知道保老裴，保你丈人。我算什么啊，非亲非故的……”

“皇甫老哥你急什么，说了其一其二，那肯定是有其三嘛！”

“反正你今日不给我说个明白，休想我帮你丈人的忙，哼！”

“都多大年纪了，火气还这般大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，你就因为一顿火锅鼻子不是鼻子，脸不是脸的。”

说到这些趣事，几个年轻人都忍不住掩嘴偷笑，就连裴墨修都笑眯眯的捋了捋胡须。敢如此和这两位老人打趣的，怕也只有这个混不吝了。转眼十载，弹指一挥间，如今掌控大局的却变成了这个曾经的混不吝。

“你还说呢，那时你就和老裴关系好，对我不也是没给好脸色？要不你为啥娶他孙女，却对芮丫头视而不见。”

“呃～老哥这话就扯远了，你先听我把话说完！之前的事如果成行，那我丈人便可继续撑起裴府。可是您这里却不好办，五品官身，想短时间内跻身朝廷重臣难度很大。但好生操作一番，花些时间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
“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
“皇甫老哥，再完美的计划也要看什么人去做。如果没有实实在在的功绩，一切都是徒劳。”

“这个我当然懂，你且先说说！”

“刚刚说到户部尚书的位置空出来了，但是裴老哥的位置同样没人了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，三省长官都会在六部的官员中选拔上来吧！您二位在朝堂时间久，认为谁的机会最大，或者说功劳最大？”

“这个……兵部由荣王代管，虽然近些年兆国武力昌盛，但还没有亲王在三省任职的先例。礼部的顾景诚和吏部的林鼎在任时间不久，可能性同样不大。再去掉我掌管的户部，只剩工部和刑部。刑部那些人戾气太重，不适合执掌六部。这般看下来……”

两个老人互望一眼，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震惊。如果不是封子期提醒，他们都没发现答案竟这般明显，足见封子期在政治上的敏锐嗅觉。

“我这个孙女婿，一语惊醒梦中人啊！段量无论是从资历，还是这些年的功绩来看，都是最有可能接替我位置的人！其实还有一人，如果他想的话，这尚书令的位置非他莫属！”

“爷爷，朝堂之上竟还有此等人物，您说的是谁啊？”

裴墨修抬眼看向封子期，笑而不语。他甚至可以想象到，如果封子期真的毛遂自荐，云霆肯定马上点头答应，不会有丝毫迟疑。

“好孙儿，跟你姐夫好好学吧！要是能学到他身上一成本事，足够你在这世道立足了。”

“替你们想办法，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？段大人执掌工部多年，而且这些年修官道、开运河、包括新式装备的更新换代都是工部主持的，这些功绩足以堵住所有人的嘴。如无意外，他有八成把握接替裴老哥的位置。

那么关键来了，段大人一走，工部的官员便有了晋升的机会。如果我了解的消息不错，芮儿妹妹的父亲便是在工部任水部司郎中，从五品上吧！”

听到封子期的话，皇甫良才知道封子期并不是敷衍他。虽然封子期这几年几乎足不出户，但却一直观察着天柱城的官场。此刻既然提到了皇甫芮的父亲，那一定是有了什么想法。

“封小子，你这些年虽然混了点，但我都知道那不过是你自保的手段。你是聪明人，知道如何明哲保身。老夫先前也只是玩笑话，如果为了我的事污了你的名声，我宁肯你不帮我。”

“皇甫老哥说的哪里话，且不说你我二人之间的关系，就是我与芮儿妹妹也是相识于少年，说一句青梅竹马也不为过。若我此刻袖手旁观，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。人活着，无非图个念头通达，否则有钱有势又有何用呢！”

“子期哥哥～”皇甫芮等了几年，终于等来的封子期认可的话。就算不能相守，但心里已无遗憾。

“冲你这句话，老哥敬你！先说说你要如何做，如果风险太大，那便就此作罢！”

“谈不上什么风险！如今的工部侍郎是沙焰，您应该知道他的出身。虽然他没读过书，但是于格物一道上却胜过所有人。工部的作用只是造物，所以只要手艺够硬就没问题。

如果我直接举荐皇甫世伯，会显得太过明显。反倒是沙大叔，我们的关系是明面上的，我越是举荐他，陛下反而不会觉得我徇私。”

“你这招棋妙啊。就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沙大人的关系，所以你干脆就摆在明面上。你做了这么多铺垫，也该说重点了吧！”

“那么重点来了，沙大叔在这个位置上并不会长久。也就是说，工部会在短时间内再次提拔新任长官。”

“不会长久？为何？”

“这个你们不要管！工部下辖四司：工部司、屯田司、虞部司、水部司。这四司当中，工部司是最好出功绩的衙门。但是如今城池、道路几乎修葺完毕，反倒是水部司会开始凸显其作用。

侍郎的候选几乎是在这四司长官中诞生，那么便让世伯多下一番功夫。还是那句话，功绩才是最硬的底牌，任谁都无法反驳。至于结果如何我也无法预测，只能搏一下了。”

“封小子，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，最起码有了一个明确的路可走。可是水部司我了解，真的能做出功绩么？”

“谁叫我上辈子欠你的呢！苍澜江和滨水两岸都有很多地方需要修葺水坝，但更重要的是桥梁。北冥河、大运河、苍澜江、滨水，这些地方都会一点点改善通行，坐船哪有走桥来的方便？至于这技术方面我可以提供，剩下的就看世伯自己如何操作了。”

“听你这么一说，我怎么觉得瞬间便敞亮了许多！来来来，你们几个小家伙也一起，咱们满饮此杯。”

放下心事的两个老人如同年轻了十岁，直把几个晚辈喝的扶不住桌子。眼看着就要结束，皇甫良却拉着封子期的手不让他离开。

“浑小子，我一直搞不明白一件事！”

“嗝～皇甫老头儿，你喝……喝多了吧！你跟个老狐狸一样，还有你不明白的事？”

“我家芮丫头到底差在哪里，你这些年娶了那么多女人，怎的偏偏让她独自神伤？我以为你是真的不娶了，可你偏偏又有了新欢，你就不能……不能回头看看芮丫头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