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林山脚下一滑,身体失去平衡,重心不稳,猛地朝旁边的陡坡滑去!
坡下是一片陡峭的山坡,坡度极陡,积雪深厚,下面还藏着不少尖锐的碎石,一旦滑下去,轻则摔伤筋骨,重则撞到树干上,非死即伤。
“小心!”
陈风眼疾手快,几乎在林山滑动的瞬间,就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,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袖口,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布料攥破。
他这具身体刚从冻僵中恢复,力气本就不大,只能勉强拉住林山,林山身形高大,体重沉,加上下滑的惯性,一股巨大的力道朝着陈风袭来,把他也往坡下拽了一把。
陈风的手还带着未散尽的麻木,被林山这么一扯,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,指尖发麻,几乎要脱手松开。
“疯子!你松手!别把你也拽下去了!”林山急得大喊,声音里满是惊慌,他奋力想挣脱陈风的手,不想因为自己连累陈风。
“闭嘴!抓住旁边的树!”陈风低喝一声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眼神锐利,死死盯着林山,语气里满是命令。
林山被他的声音镇住,下意识地停止了挣扎,目光慌乱地扫视四周,伸手一把抓住了旁边一根细细的树枝。
树枝不算粗,勉强能承受他的重量,被他拽得微微弯曲,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,却也暂时稳住了他的身形。
陈风趁机用力,咬紧牙关,使出全身的力气,把林山往坡上拉,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,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林山也反应过来,借着树枝的力气,手脚并用地往上爬,膝盖跪在雪地上,蹭得满是积雪,手掌紧紧抓着地面的泥土,一点点朝坡上挪动。
好不容易,两人齐心协力,林山终于爬回了坡上,一屁股坐在雪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神色。
他的手上被树枝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,鲜血从伤口渗出,染红了周围的积雪,在洁白的雪地上格外刺眼,可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死死盯着陈风的手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疯子,你手还没好,还拼命拉我……都怪我,太大意了,走路不看路,差点连累你。”林山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,语气里满是自责,抬手想碰陈风的手,又怕弄疼他,只能停在半空。
陈风的手被扯得通红,还有些麻木,他低头看了一眼,不在意地揉了揉,语气依旧严肃,却少了几分教训的意味,多了几分关切:“记住,山里每一步都得稳,不管什么时候,都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“在这里,一步错,可能就是死路一条,不仅害了自己,还会连累身边的人。”他的语气很重,一字一句,都刻进林山的心里。
林山低着头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双手放在膝盖上,乖乖点头,语气诚恳:“我记住了!疯子,我以后再也不冒失了,走路一定看好路,绝对不给你添麻烦!”
这一次,他是真的怕了,也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的冒失有多危险,若不是陈风反应快,他现在可能已经摔下陡坡,生死未卜了。
陈风看着他知错的模样,没再多说,只是从腰上解下猎刀,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割了一块自己棉袄上的粗布,布料厚实,刚好能用来包扎伤口。
“把伤口包上,别冻着,也别感染了,山里的细菌多,感染了就麻烦了。”陈风把粗布递过去,语气平淡,却藏着关心。
林山接过布,笨拙地包扎着手上的伤口,手指因为疼痛和寒冷有些僵硬,包扎得歪歪扭扭,却格外认真,心里暖暖的,眼眶更红了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微的“窸窸窣窣”声传来,声音很轻,夹杂着积雪滑动的声响,从陷阱的方向慢慢靠近。
陈风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指尖放在嘴边,眼神示意林山不要出声,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。
林山瞬间闭上嘴,屏住呼吸,连大气都不敢喘,身体微微绷紧,顺着陈风的目光,死死盯着陷阱的方向,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期待。
只见几只狍子从密林里钻了出来,通体棕黄色的皮毛上带着白色的斑点,与周围的环境巧妙融合,起到了很好的伪装作用。
狍子们十分警惕,脑袋微微抬起,耳朵竖起,不停晃动着,鼻子嗅着空气中的气味,眼神扫视着四周,生怕遇到危险,一步步慢慢朝陷阱边的玉米面走去。
一共五只,三只成年狍子,两只幼崽,和陈风之前根据蹄印判断的数量一模一样,成年狍子身形矫健,幼崽则跟在后面,小心翼翼地躲在成年狍子的身后。
林山的眼睛瞪得更大了,手心紧紧攥着开山斧,身体微微前倾,恨不得立马冲出去,却被陈风一把按住肩膀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陈风摇了摇头,眼神示意他再等等,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,要等狍子完全进入陷阱范围,才能动手。
狍子们慢慢靠近陷阱,最前面的一只成年狍子停下脚步,又嗅了嗅空气,确认没有危险后,才低下头,开始吃地上的玉米面。
它的脚步没有注意,刚好踩在陷阱边缘的薄弱处,脚下一滑,“扑通”一声,重重掉进了陷阱里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紧接着,陷阱边缘的套索瞬间收紧,紧紧勒住了它的脖子,狍子受惊,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,四肢奋力挣扎着,想要爬出陷阱,可套索越勒越紧,压拍陷阱也牢牢挡住了它的去路,让它动弹不得。
其他的狍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,瞬间慌了神,转身就想跑,动作矫健,朝着密林的方向逃窜。
“动手!”陈风低喝一声,眼疾手快,抬手举起猎枪,瞄准最前面的一只成年狍子,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!”
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里轰然响起,震得周围的雪沫簌簌落下,铁砂弹带着呼啸的风声,朝着那只狍子飞去,精准击中了它的后腿。
狍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,腿一软,重重摔在雪地上,身体不停挣扎着,想要爬起来继续跑,可后腿受伤严重,根本用不上力气,只能在原地扭动。
林山一看,立马冲了出去,手里紧紧攥着开山斧,脚步飞快,朝着剩下的三只狍子追去,嘴里大喊着:“别跑!给我站住!”
狍子被吓得魂飞魄散,跑得更快了,四肢在雪地上翻飞,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,朝着密林深处逃窜。
林山的力气大,跑得也快,紧紧跟在后面,追了几步,眼看就要追上一只幼崽,幼崽却突然转弯,钻进了茂密的树枝间,不见了踪影。
他不甘心,捡起地上的一块大石头,朝着剩下的狍子扔去,石头带着风声,重重砸在一只成年狍子的背上,狍子吃痛,跑得愈发飞快,很快就拉开了距离。
陈风看着他鲁莽的样子,无奈地摇了摇头,却也没有责备,抬手再次举起猎枪,调整姿势,瞄准另一只成年狍子的肚子,那里是狍子的要害部位,命中率更高。
他深吸一口气,稳住手臂,屏气凝神,手指轻轻扣动扳机,动作沉稳,带着狙击手特有的精准。
“砰!”
第二声枪响响起,铁砂弹精准击中狍子的肚子,狍子身体一顿,踉跄了几步,重重摔在雪地上,抽搐了几下,便不再动弹。
剩下的两只狍子,一只成年狍子和一只幼崽,趁机钻进了密林深处,很快就消失在枝叶间,再也看不见踪影。
林山喘着粗气,停下脚步,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,脸上满是汗水和不甘,却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,转身朝着陈风的方向跑去。
他跑到陷阱边,看着陷阱里挣扎的狍子,还有地上躺着的两只狍子,脸上的不甘瞬间被喜悦取代,咧嘴大笑起来,露出一口白牙:“疯子!咱们打到三只!太厉害了!比我上次和叔进山打得还多!”
陈风走过去,蹲下身,检查了一下三只狍子的状况,陷阱里的狍子虽然被勒得难受,却还活着,地上的两只狍子,一只后腿受伤,一只肚子中枪,都失去了逃跑的能力,气息微弱。
“别高兴太早,先把它们处理干净,扛回去,还有意外收获。”陈风站起身,指了指旁边的一棵大树,语气平静,却带着几分神秘。
林山一愣,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脸上满是疑惑:“啥意外收获?那里除了树,也没啥别的东西啊。”
陈风没有解释,只是迈步朝着大树走去,林山连忙跟上,走到近前才发现,树干上有一个不小的树洞,树洞周围沾着一些粘稠的黄色痕迹,还有几只死去的蜜蜂尸体,散发着淡淡的甜香。
“那里面,有蜂蜜。”陈风指了指树洞,语气肯定,他的嗅觉敏锐,早已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蜜香。
林山眼睛一亮,脸上满是惊喜,立马凑到树洞前,仔细看了看,果然闻到了浓郁的蜜香,语气激动:“真有蜂蜜!疯子,你也太神了!这都能发现!”
他说着,拿起开山斧,小心翼翼地用斧背轻轻敲打着树洞的边缘,生怕用力过猛,把蜂蜜震落,也怕惊扰了可能还在里面的蜜蜂。
树洞被慢慢敲开,里面露出金黄色的蜂蜜,虽然蜂巢已经空了,却还有不少残留的蜂蜜,粘稠温润,散发着浓郁的甜香,让人垂涎欲滴。
林山忍不住用手指抠了一点,放进嘴里,甜意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,醇厚香甜,驱散了嘴里残留的玉米面的粗糙感,他眯起眼睛,一脸满足:“甜!真甜!这是我吃过最甜的蜂蜜!”
“疯子,你咋发现这儿有蜂蜜的?我站在这儿都没闻到味道。”林山一边舔着手指上的蜂蜜,一边好奇地问道,眼神里满是崇拜。
“蜂蜜的味道很淡,加上顺风,不容易察觉,还有树洞周围的痕迹,蜜蜂残留的尸体,都是线索。”陈风淡淡解释道,“用布把蜂蜜刮下来,这东西在山里很珍贵,营养丰富,给小雪补身子最好。”
“成!”林山立马应声,从布袋子里拿出一块干净的粗布,小心翼翼地伸进树洞里,一点点刮着残留的蜂蜜,动作轻柔,生怕浪费一点。
他刮得格外认真,把树洞里每一处残留的蜂蜜都刮得干干净净,最后把粗布包起来,足足有两斤多,沉甸甸的,散发着浓郁的甜香。
处理完蜂蜜,两人开始着手处理狍子,陈风从腰上抽出猎刀,刀刃锋利,他一手按住狍子的身体,一手握着猎刀,精准地在狍子的腹部划开一道口子,动作熟练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他有条不紊地清理着狍子的内脏,将有用的内脏单独放在一旁,这些都是能吃的,不能浪费,动作干脆利落,显然很熟悉这套流程。
林山则在一旁帮忙,他力气大,负责把狍子扛到平坦的地方,用石头固定住,不让狍子乱动,同时清理着地上的血迹,避免血腥味引来其他猛兽。
一只上百斤的狍子,他扛在肩上,轻松自如,丝毫不见吃力,清理血迹时,也格外认真,用雪把地上的血迹覆盖干净,不留一丝痕迹。
阳光渐渐升高,不知不觉已是中午,太阳挂在天际,散发着微弱的光芒,却没有丝毫温度,寒风依旧呼啸,吹得人脸上生疼,山林里依旧冷得透骨。
三只狍子终于处理干净,皮毛被完整地剥下来,放在一旁,狍肉被分割成几块,用绳子捆好,方便携带,内脏也整理妥当,装在布袋子里。
林山主动扛起两只狍子的肉,手里还提着陷阱里那只受伤的狍子,动作稳健,脚步轻快,丝毫不见疲惫。
陈风则背着包着蜂蜜的粗布,手里提着整理好的内脏,肩上扛着猎枪和绳索,跟在林山身后,两人一前一后,朝着山下走去。
林山扛着三只狍子的肉,走得飞快,嘴里哼着欢快的东北小调,心情极好,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:“疯子,你太厉害了!这要是我自己来,别说打三只狍子了,一只都打不着,还得差点掉坡下,丢了小命。”
陈风跟在后面,看着他高大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,语气带着几分叮嘱:“慢点走,别摔了,山下的路更滑。”
“放心!我稳得很!”林山回头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眼神明亮,“疯子,我发现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王叔了,还带着一股劲儿,跟以前部队里的军人似的,又严肃又靠谱。”
陈风的脚步顿了一下,眼神微微闪烁,随即恢复正常,语气平淡:“人总要长大,不能一直像以前那样幼稚。”
他没有解释太多,前世的军人身份是他心底的秘密,不能轻易透露,只能用这样的话搪塞过去。
林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没有多想,又兴致勃勃地说道:“反正我跟定你了,疯子,以后咱们就一起进山打猎,你动脑子谋划,我出力干活,肯定能打更多的野味,让小雪吃好喝好,长得白白胖胖的,也让我娘跟着沾光,尝尝鲜。”
“嗯。”陈风应了一声,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岭,阳光洒在雪地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芒,寒风依旧凛冽,却吹不散他心里的暖意。
这是他重生后的第一次进山,也是他和林山的第一次正式协作,过程不算完美,有惊无险,却收获满满,不仅打到了狍子,还找到了珍贵的蜂蜜。
岭上兄弟,并肩同行,前路或许依旧充满艰辛和危险,却也充满了希望。
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,消失在山林的尽头,只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,在洁白的雪地上,延伸向远方。
以上是 周粥沐 创作的《巡狩大兴安岭1976》第 4 章 第4章 狍子和蜂蜜。本章内容来自 兰亭文苑,请支持周粥沐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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